與伍佰相遇 (一) - 話說從頭

自從完成熱辣‧陽光‧關島以來，最想 blog 的，就是從十年前說起的這一篇。民國八十四年，西元1995年，生澀模糊的某大動物系二年級，在雜亂的漁房 (註：動物系學生聚集之處) 裡，一位專科插大的學弟和我聊著音樂，我記得有提到林強，詳細內容是什麼已不記得，在腦海裡只剩一句話：「學長，你應該要聽伍佰」。

沒多久他熱情地借給我當年七月出的 Live agogo 現場錄音專輯【枉費青春 - 伍佰的 Live】，只聽了前兩首無聲的所在和秋風夜雨，心靈深處的震撼至今依然清晰：我‧遇‧到‧了！

我沒有那份樂評的知識學養去分析音樂所包含的元素或其中創作者表達的意涵，對我而言，伍佰的音樂單純地觸到一個絕對的點，讓劉凱葳的靈魂釋放出絕對的共鳴。

真的要強加分析，或許一方面是在認知上對台語歌舊印象的完全破壞與新力量的完全灌輸，震撼乎！一方面則是在心靈層面對其中憤世嫉俗的強烈呼應，共鳴乎！

伍佰 Live 的深厚功力巧妙地將這張專輯的同名曲台語的枉費青春和國語的繼續墮落銜接在一起，隨著 Dino (China Blue 鼓手) 的鼓聲節奏轉換，情緒只能被動地融於其中，從對感情挫折的怨憤悲吟轉化到對生命對未來的賭爛質疑，完全挑動我憤世嫉俗的神經：

加把勁吧 你說你說　往前衝吧 你說你說
沒有問題 你說你說　沒有藉口 你說你說
勇敢追求 你說你說　愛情是幸福 你說
忘了從前 你說你說　邁向未來 你說你說

忘不掉吧 我說我說　揮不去吧 我說我說
沒有絕對 我說我說　沒有永久 我說我說
拒絕承受 我說我說　愛情是痛苦 我說
討厭從前 我說我說　害怕未來 我說我說

你是你　我是我
沒有對 沒有錯
白天夜晚各有一半的天空
繼續墮落

我 我 我 我
ㄞ\ㄞ\ㄞ\ㄞ\
妳 妳 妳 妳
多麼輕易就說出口　怎麼知道不是胡說
愛情 那只是傳說
算了過去 不用再說　算了未來 不用再說
你是你 我是我
沒有對 沒有錯
白天夜晚各有一半的天空
繼續墮落

之後當然自己去買了一片，也花了一些時間找到了伍佰的第一張專輯：【愛上別人是快樂的事】(相信我，當時真的要下點工夫)，這張專輯是在92年發行的 (China Blue 在同年成軍)，印象最深的有兩首，一首是樓仔厝：

不曾看過這多的樓仔厝　那會土腳歸會攏是一坑一缺
不曾看過這多的樓仔厝　那會整個天頂是攏總全沙
不曾看過這多的樓仔厝　那會烏扥麥攏鑽來頭前擱後壁
不曾看過這多的樓仔厝　紅燈青燈伊老師那像攏總沒教...

那會整排車大家攏在喘大氣　那會大家攏給垃圾丟在路邊
天上的鳥仔是安怎攏總飛去避　這款的環境依敢有影住會舒適...

是啊，十年前的台北就是長這個樣子，一個嘉義蒜頭村上來的鄉下孩子戲謔但誠實地道出對這個大都市的看法，讓我這個從沒離開台北的台北 ㄙㄨㄥ/ 眼光繞了個彎，不禁自問：這款的環境我敢有影住會舒適？

另一首是思念親像一條河：

思念親像一條河　載著故鄉的月　來唱阮心內的話
思念親像一條河　流著故鄉的沙　來聽阮唱的歌
思念親像一條河　浮著伊人的形影　伴著無奈的水聲
思念親像一條河　一生要流幾回　不知從哪裡找
敢說攏無人會凍替我分擔隨水而來的夢
擱驚河底所流的水　會凍擱再流著幾冬
啊... 河啊　你敢攏不曾倒退流　敢無？
思念親像一條河...

非常非常、非常感動的旋律和詞，後來知道這是伍佰為了紀念他兩個因為車禍英年早逝的弟弟而做的歌，才更深刻地感受其中明知不可為，仍強問時光為何無法倒流的無力與無奈。

待續...